(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二暑假时,因为去别的城市实习,我在那里短暂地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我和一个陌生女孩合租了一个小小的公寓,那里有一个公用的客厅和小厨房,我见她第一面时,她就笑吟吟地从厨房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尝尝吗,我自己煮的。”

她是一个随和而热情的人,当时我暗自庆幸,在实习的这三个月里,至少不会有一个难搞的舍友让我疲于应付。
但后来我才知道,她患上了一种精神类疾病叫做“双相情感障碍”,就是俗称的“躁郁症”,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病症。
和她一起度过的三个月的时光,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三个月之一,是她让我见到了一个我曾不了解的世界,也感谢她,让我明白了如何与这类人相处,或者说,如何与疾病相处。
「第一个月」
在我问她是在做什么工作时,她告诉我她是个“艺术家”,她的梦想是去北京的地坛公园里举办一个为期十天的画展。
她把自己不足十二平方米的小房间加了很多装饰,墙上的彩色LED灯几乎整天都在亮着。她还喜欢穿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六月,天气很热,她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花坛。

那段时间她会频繁地来找我聊天,尽管我实习下班之后已经很晚了,但她依然会在我回去之后蹦蹦跳跳地做很多好吃的,招呼我一起吃夜宵。她和我说了很多事情,我也是那段时间才初步知晓并了解了这个病症。
她讲话速度很快,那时候我的脑子经常跟不上她的思维,她说她曾在阿尔卑斯山北部去过一千多个滑雪场,她喜欢在雪山上像葡萄干一样叽里咕噜地滚下来的感觉;她还说她曾经为了追求一个蒙古族男生试图在一个星期之内学会蒙语和骑马,只不过她某天忽然失去对他的兴趣了……
我只管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第二个月」
“啊——”随着火光闪现和她的惊叫,我急忙冲进厨房。
灶上的煤气还开着,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她悻悻地坐在地上,小臂上烧伤的痕迹很明显。
我急忙关掉煤气查看她的情况,她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伤。在我担忧的目光之下,她继续哼着歌开始整理小厨房。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那边传来了毫无征兆的大哭声。
她坐在地上哭到抽搐,开始摔砸家里的各种东西,在家里变得一片狼藉之后她又开始伤害自己,她把电风扇的电线缠在自己的胳膊和脖颈上,开始不断地撕咬和怒吼,这种发狂持续了足足有三十分钟,直至我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此后的那段时间里,她总会对人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有一点小小的矛盾也要歇斯底里地怒吼、砸东西,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别人,在和她的相处中我开始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甚至对她产生了一种害怕的情绪,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三个月」
我是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四天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虽然那段时间她经常夜不归宿,但已经四天没有见到她人的我开始担心她的安危。我试探性地推开她的房间门,看到了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的她。
她就静静地躺着,仿佛不存在一般,她脸上的泪痕我甚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没有睡,只是空洞地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神里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没有任何生机的麻木。

不知怎的,看着她的模样,我也掉下眼泪来。
“别哭了。”她的嗓音沙哑,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有了很不好的体验;也感谢你,没有把我当成异类。你不要哭,是我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我病了。”
「后记」
那天之后,我只记得一个中年妇女匆匆来到我们租住的公寓,接走了我的舍友。不久之后我的实习也结束了,我退了房,离开了那座城市。
后面我们偶尔联系,时至今日,我并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但我们共度的那三个月中,我见过神采奕奕的她,见过躁狂发作的她,也见过深陷抑郁的她。
她说得没错,她只是病了。但这就像一场久病不愈的感冒,总会好起来的。
我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会有奇迹突然降临消除所有俗世疾病,也没有期待英雄突然出现来拯救世人。我只相信,他们是支持、是辅助,能够从根本上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我也相信她能够拯救自己。
所以,无论是你现在是身处困境,还是你身边的人遇到了令人烦恼的精神类疾病,都不要因此自卑,也不要把自己或者他人视作异类,ta们只是病了。
同样如果我们有能力去帮助他人,那么就给予能力范围内的支持、陪伴和帮助;如果自己已经觉得耗竭,那也没关系,先照顾好自己,因为到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要靠自己来拯救自己,让自己有所成长,这样才是更长久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