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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说

已经二十四岁了,我妈还让我坐小孩那桌

发布日期:2026-02-11    作者:崔育宁    编辑:学生    浏览次数:

去参加婚宴,我妈拉着亲戚硬要把我安排在小孩那桌,理由是“还在读书,别掺和大人的事”;


路上碰见妈妈的同事,对方不过三十岁出头,我妈却让我喊阿姨,我赶紧说应该叫姐姐;


放假回家想点份外卖,只敢等爸妈睡着之后偷偷下单,不然准被指责一顿说怎么又在吃垃圾食品。


这些真实却又有些心酸的描述,正是00后研究生们的生活缩影——明明距离十八岁早已过去了很久,但自己却始终卡在成人和小孩之间的缝隙里无所适从。学术上我们可以独立设计实验方案,写出几万字的学术论文,但在家庭聚餐时却还和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围坐在小孩桌上;在学术会议上能够登台演讲,但在爸妈眼中却还是那个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小孩,每个月只能定时伸手要钱。


延迟成年的困境,本质上就是一场包裹在高学历光环下的隐形失权。


01 为什么我们还被套在“小孩”角色里?


从心理发展视角看,成年与否并不能仅凭单纯的年龄刻度来划分,还需要综合考量经济自主、空间独立、身份认同与责任承担这四个维度。对研究生群体而言,相比早早步入社会的同龄人,更长的学业周期让这四个维度的成长都不同程度陷入了停滞。


经济失权:读研=啃老?


迈向独立、成年阶段的第一步,往往是实现经济独立。但由于仍身处校园,无法像上班族一样每月赚取稳定收入,学费、生活开支以及科研消耗都需要持续性投入,而奖学金和研究生补助,大多难以覆盖所有开销。因此有相当一部分研究生仍需在经济上依赖家庭的支持。这种经济依附,直接制约了个体自主权:想要买个心仪的switch手柄,要先盘算一下这笔钱爸妈能不能同意;假期不去实习选择外出旅行,也要考虑怎么和爸妈解释自己给自己gap的这段时间。



空间失权:四人间里找不到属于我的角落


独立的个体,需要物理边界来承载自我探索。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能自主安排作息,本是成年的重要标志之一。但研究生仍过着集体生活,个人空间被压缩:凌晨一点想要赶论文,担心打扰室友休息而不敢开灯;想在宿舍多放些个人物品,又因为公共区域狭小作罢;和家人朋友打电话聊天,即便在走廊或楼梯间也要刻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工位、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让研究生们的个人独处时间成了奢侈品,有时连发呆的空隙都没有。


认同危机:我是研究生,我很优秀吗?


在心理学家埃里克森的理论里,自我认同本是青少年阶段的主要议题,但有些研究生也还没有考虑清楚关于“我是谁”“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的问题。加上自身感知的真实状态,与社会对高学历人才的期待往往存在差距,这种撕裂感让自我认同的建立变得格外困难。


身边总有人对研究生未来的职业道路充满赞扬和期待,但只有自己清楚,未来的路还很长。当“别人眼中的我”和“真实的我”产生落差,我们便陷入了身份混乱——我似乎还只是会读书的小孩,怎么就成了被预定会成功的成年人?


主动回避:我不要长大!


有人渴望尽快进入成年人的社会角色,也有人下意识地用学生身份逃避责任。明知毕业在即,要面临就业压力,却总拿毕业论文做挡箭牌来拖延求职规划;明明有能力尝试经济独立,却总觉得向爸妈要钱更有安全感。他们曾推开十八岁的大门,望向熙熙攘攘的社会,却又迅速缩回象牙塔,希望以小孩的身份多躲一阵。这种责任回避的背后,正是大家对成年风险的恐惧,怕选错方向、怕养活不了自己、怕自己不够好。


02 拿到成长主动权,坐小孩那桌又如何?


坐小孩那桌并不代表着失败,延迟成年更是现在许多人普遍面临的课题。研究生们不必强迫自己立马转变为完美成年人,但却完全可以在有限的空间里一点点掌握自己的成长主动权。


先从能掌控的小事开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任何目标都无需一步到位。想要经济自主,不用强求自给自足,可以每月从补助里拿出几百块尝试理财,哪怕买些稳健的基金也好;想拥有个人空间,不一定非要搬出去租房,挂上床帘与桌帘,也能把属于自己的小角落布置得舒适温馨,用小物件划分出专属边界;重大决策不敢独自做主,可以先从规划一次旅行目的地开始。


这些小范围的掌控看似不起眼,却能慢慢积累信心,让自己逐渐相信“我能为自己负责”。


与家庭重新对话


很多时候父母的过度操心,源于他们仍将你视作孩子。当再次面临被安排的处境,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沟通。提及毕业打算,不是只说一句硬邦邦的“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而是用具体的职业规划向父母说明未来发展的可能性;聊到论文进展,也不要一句带过,可以去分享自己课题的研究思路以及导师对你的指导。


主动向父母敞开胸怀,重要的不是他们能给多少“指导”,而是让他们了解你的状态、近况与想法,理解你的思考逻辑,明白你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兜底。家庭关系的转变,往往就从这样的主动解释开始。


接受混乱的过渡区


我们总下意识认为,成年人就该是坚定的、稳健的,但其实混乱才是成长的常态。和本科毕业后直接就业的人相比,研究生阶段给了我们一段从学生向社会人过渡的缓冲期。在这段时间里,允许自己暂时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允许自己偶尔向爸妈求助,允许自己在科研中犯错,反而能减少必须优秀带来的焦虑。


在成年过程中,“同一性延缓”阶段是正常的——即积极探索人生方向,但暂时不做最终承诺。对研究生而言,当下的迷茫不是没长大的标志,而是在为未来的坚定积累力量。


研究生阶段的成年延迟,不是落后,而是我们在为未来的人生积蓄力量。不必急着逃离小孩桌,也不必强迫自己立刻长大。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好当下的实验、读好想看的书、跟同频的人聊聊天,一点点争取属于自己的主动权。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已经悄悄从小孩桌站起来,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成年人的位置。